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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文字宣教事工的評估與展望

(香港區)——文宣必須外向

陳孟賢

 

爲協助筆者撰寫本文,香港基督教出版人聯合服務社(1)於1995317日舉辦了『香港區基督教文字宣教事工的評估與展望』座談會。座談會上多位資深文字工作者及基督教出版人皆表達了對香港區文宣事工的觀察。事實上,此文之得以寫成,除獲益自上述座談會之外,亦獲益自在多種場合中跟多位文字界同工同道之交流。在此,特別願意向余也魯教授、許朝英社長、吳思源先生、張小鳴先生、池麗華小姐、李錦洪先生等(未能盡錄)致謝。然而,本文之內容,仍以筆者個人之感思以及幾份關於香港區文字事工之調查報告爲基本根據,因止,文中若有錯失,純爲筆者個人之責任。

 

一、文宣的定義

若要評估與展望文宣事工,首先需要詢問「什麽是文宣事工?文宣事工的定義和範圍是什麽?」對於這個問題,大概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考慮和回答,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筆者思想文宣事工,廣義而言,最少聯想到四種不同類型的文字工作:(一)直接傳福音的文字工作。(二)福音預工方面的文字工作。(三)通過文化反思表達基督教信仰精萃的文字工作。(四)通過社會批判表達基督教信仰精萃的文字工作。

當然,有些弟兄姊妹可能會認爲文宣事工應該有更廣闊的定義與範圍,有些弟兄姊妹甚至會認爲造就信徒的文字事工也是文宣工作,因爲通過文字事工而信徒被造就之後,信徒便會更有效能地傳福音,如此,造就性質的文字事工也是間接幫助傳福音的文宣工作了。

筆者對這類意見是有保留的。因爲如果這類意見可以被接納,大概教會從事任何對內對外的事工,既然都會對信徒或非信徒有點生命的益處(否則亦不必做),那麽教會做任何事都是文宣工作了。如此將文宣的定義不斷擴闊,討論問題便會缺乏焦點。

筆者的傾向是選擇一個不太窄也不太闊的定義:縱使文宣工作的類型可以是滿有創意和領域遼闊的(2),但文宣事工的對象必須是非信徒。文宣的『文』就是文字媒介,文宣的『宣』就是宣教事工,就是要向未認識信仰的人宣告基督教信仰的獨特意義和內容。有了定義,文字宣教事工的評估與展望,才可以知道從何說起。

 

二、文宣事工備受忽視

根據一份調查相當廣泛的報告顯示,香港的基督教文字機構,出版對象是壓倒性地以信徒爲主。從出版産品的主要類目是『靈修』(3)、『聖經和神學』(4)、『門徒訓練』(5)、『基督徒生活』等來看,同樣顯示了香港的基督教出版是內向型的(以教會內部的信徒爲主要的出版對象)。但其實從市場潛力的角度看,非信徒市場遠比信徒市場廣大,非信徒群體是基督教文字機構海闊天空的出版工作對象(發展潛力鉅大)。

爲了撰寫本文,筆者最近再次刻意地走到幾間大型基督教文字機構的門市書店作實地觀察,都有很有趣的經歷。

其中一次際遇是這樣的:一間大型出版機構的門市書店,竟然沒有任何一項門市分類欄是跟文宣有關的。書店裏的書架欄目,全是以信徒爲對象的分類:培靈栽培、信徒生活、見證文藝、教會事工等等。筆者感覺詫異之餘,便詢問店員:『有沒有福音類、佈道類的欄目?如果我要給一位未信主的朋友買一本分享基督教信仰的福音性書籍,我應該到哪一個欄目找呢?』店員表現得有點不好意思地回答:『對不起,我們沒有專列一欄福音類書籍的。』之後他便領我到『信徒生活』欄,他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大概10O頁的小書,說:『或許你可以考慮購買這一本書。』

我接過它,原來是一本翻譯書,一本傳福音方面的經典書籍(英文原著1968年初版)。我問他:『有沒有其他介紹?譬如華人原著的?』他說:『那麽小冊子吧。傳福音用小冊子也是挺適合的。』他便把我領到小冊子欄去。

我看了一陣子各樣小冊子,便再問他:『如果我仍是想購買書籍呢?』他想了一回兒,又將我帶回『信徒生活』欄,從書架上拿了一本《福音問答》(6)給我,說:『或許這一本吧。』頓了一頓,他竟然說:『然而這一本書,末信主的朋友可能會覺得有點老套。』

我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一間大型基督教文字機構的門市書店裏,不單止沒有文宣性質的專櫃,店員輾轉地從『信徒生活』欄裏介紹了一本福音性書籍,然後他竟然說『這一本書未信主的朋友可能會覺得有點老套』!

我翻開這一本可能會令人覺得有點老套的書看看,原來是幾十年前華人教會一位老前輩原著的書,比較1968年初版的那本翻譯書還要古舊得多。店員看見我聽了他的評語之後啼笑皆非的樣子,也知道自己的評語反映了文宣書籍很缺乏的事實(他費煞思量地介紹給我的書,他自己也知道仍然只是勉強的介紹,但他又無法想到有任何更佳的介紹——更適切現今時代的文宣産品)。

最後,他說:『或許見證文藝欄的書籍也可以,但那欄的書籍,在擺放的時候沒有分開以信徒爲對象的書籍或以非信徒爲對象的書籍,你只能自己揀選適合的見證類書籍送給非信徒朋友了。』從這間書店將書籍分類的整體安排來看,或多或少亦再反映了文宣事工備受忽視的現況。令人困窘的是,教會經常提出傳福音的口號,但從基督教的整體出版是內向型的來看,便使人覺得最少在文字工作的領域裏,傳福音的口號和傳福音的行動是不一致的(因爲文宣行動質量不足)。(7

事實上,環視其他基督教文字機構的門市書店,亦同樣顯示了文宣事工備受忽視的這個基本情況。筆者在另一間大型基督教文字機構的門市書店裏,只找到兩個書架欄目可以算是跟文宣事工有關的分類欄目:『護教』、『福音』。其他在書店裏分類欄目」,皆是而向教會內部、以信徒爲出版對象的類別(如『靈修』、『聖經和神學』、『門徒訓練』、『基督徒生活』等等)。而從佔地的比例來看,『護教』和『福音』兩欄書籍佔用的空間,不會多於那間書店總面積的10%,這亦間接反映基督教文字事工實在是內向的不平衡現象。

 

三、文宣産品的評估

從出版量數的角度來看,文宣事工不被重視是一個不爭的事實。側重牧養類的出版方向,是否等如在文宣方向上未盡上足夠的責任?這或許是基督教出版人需要考慮的問題。

即使回到數量有限的文宣産品本身來作評估,亦發覺有一些質素、內容、題材、取向、表達方式等各方面都可以討論的問題。

就以護教書籍和福音性書籍兩類文宣産品來看,在護教類書籍中,似乎大部份皆是學術味濃厚、理論性特強的辯道作品,譬如《認識某某宗教》、《大哲學家的思想》、《基督教對科學的態度》、《世界終局》等等書籍。學術性書籍固然有其價值,但從普及的角度來看,學術性書籍不會有太多讀者,而只會是少數知識份子的讀物。(8

另一方面,福音類書籍的風格,不少是以宣告基督徒信條爲取向的,例如《聖經中的神》、《但以理的預言》、《敵基督出現》等爲題的書籍,而且,在宣告(proclamation)的態度裏,甚至用教訓和近乎武斷的口吻。

福音類文宣産品,除書籍外,福音單張和小冊子亦扮演著重要的角色(9)。然而環視不少單張和小冊子,可能跟它們的先天特性是篇幅短有關,內容都是將基督教信仰簡淡化的,加上那種宣告信條、陳述教義的取向,除非神特別恩待、使用,它們只會是對少數人有效的文宣産品(對那些對信仰已經很願意追尋、在一時一地因爲某些原故而心靈已經預備好聆聽基督教教義的人便有效)。

這是一個有趣的對比,護教類書籍選用學術味、理論性的辯道取向,學術辯道的取向就是一種相當開放的態度,因爲願意尊重對方(非信徒讀者)以致彼此能夠對話(apologetics這個字的原文本來就有這種意味),甚至可以不厭其煩地反複辯道,不惜給人學究或象牙塔的印象。而福音類書籍的一般取向剛好相反,並非讀者導向,而是信條導向;並非對話導向,而是宣告導向;並非學術導向,而是陳述簡淡化教義的取向。然而,護教類書籍和福音類書籍的共同點是,它們只能對小衆讀者有效(前者對不輕易接受權威的知識份子有效,後者剛相反,對能夠接受權威宣告的慕道者有效)。

從增加文宣成效的角度評估,前述現沉似乎不太理想(10)。産品方面,需要更多既非學究婉轉文章又非權威陳述宣告卻介乎兩者之間的文宣作品一用大多數人日常生活經驗爲題材而出發的福音文學(11)。受衆方面,不應忽視廣大禾田、未得之民裏大部份人皆非高級知識份子亦非很能夠接受權威的順民,而只是介乎兩者之間的普通人、正常人。

 

四、文宣機構的困難

文宣事工能否蓬勃發展、開花結果,跟文宣機構的運作是否暢順亦很有關係。

根據一份調查顯示,香港區基督教出版機構普遍面對缺乏人手的困難:總編輯級別平均欠缺人手67%,編輯級別平均欠缺人手46%,助理編輯級別平均欠缺人手60%,校對員欠50%,發行同工欠18%,美術設計欠16%,正稿員欠14%

兩年前筆者參加在台灣舉行的第二屆國際基督教華人文字事工研討會之後,爲香港《時代論壇》週報撰寫了一篇關於那次研討會的專題報導,題目定爲<文字事工——成敗在乎人才>,這個主題,現在看來,仍是歷久常新的。

文宣機構面對另一方面困乏,是財力的缺欠。

根據同一份調查顯示,香港區基督教出版機構有41%每年平均只出版初版品13種,有33%每年平均出版初版品416種,只有少數出版機構能夠每年平均出版初版品17種或以上。再版品方面,44%的基督教出版機構每年平均有13種,30%的出版機構每年平均有416種,只有少數出版機構每年平均有17種或以上。無論是初版品或再版品,有半數的基督教出版機構平均每年只能出版冊數一萬以下。從這些資料顯示,大多數香港區的基督教出版機構皆是小型機構,這亦可能是出於財力資源不足的原因。

事實上出版機構很自覺在人力財力方面的薄弱,在那份調查中,出版機構被問及『貴機構目前面對的最大出版壓力是什麽?』30%出版機構回答最有壓力的是『欠缺作者』,位列最大困難的榜首,26%出版機構回答最有壓力的是『欠缺人力資源』,位列第二;19%出版機構回答最有壓力的是『財政』,位列第三。

個別出版機構勢孤力弱的現況,使人不能不再次認真考慮出版機構之間合作的問題。這個老生常談的建議,不知多少資深基督徒文字工作者已經呼籲過了。令人失望的是,呼籲儘管呼吁,出版機構之間的合作仍不見得太緊密。

更基本的問題是合併的問題。既然個別出版機構都在小規模地艱苦經營,根據經濟學中分工合作和規模經濟(economies of scale)的原理,小機構發揮效能和效率的先天條件備受限制,倒不如將小機構合併,在資源運用方面,互補長短,根據規模經濟的定理,自然地便解決不少人力財力不足的困難,事工的效能和效率亦會被提高。當然,合併的建議也是很多資深基督徒文字工作者已經呼籲過的,但合併若真能成事,先需要小機構的負責人表現出強烈的寬容和團結的意

 

(此處欠p9-69-7兩頁)

 

6)爲避免因爲在本文中評論而對個別書籍産生或好成壞的影響,本文提及的一切書名,均是稍作更改後的虛構名稱。

7)根據一項調查顯示,香港基督徒的閱讀習慣是平均每年看書7.5本(基督教書籍和非基督教書籍各佔一半),平均每年看雜誌或報刊45種(基督教雜誌報刊和非基督教雜誌報刊各佔一半),閱讀數量偏低的主要因素是『忙碌』(37%的調查對象十分同意這是主因)和『疲倦』(38%的調查對象十分同意這是主因)。這些資料使人想到:基督徒受非基督教文字産品的影響可能大於非基督徒受基督教文宣産品的影響。

8)本文開首時,提及廣義的文宣事工亦可包括通過文化反思表達基督教信仰精萃的文字工作和通過社會批判表達基督教信仰精萃的文字工作,這兩類文字工作原本是很能夠跟非信徒的生活經驗溝通的文宣接觸點,然而在現實裏,文宣工作者似乎未有十分重視這兩個潛效豐厚的戰略陣地。在現實裏,未見有太多基督徒著寫關於文化反思或社會批判的作品。在少量這類作品中,亦未見有哪幾份是在非基督徒世界中産生普遍影響力或令非基督徒世界敬佩的。若然有一些作品算是屬於這兩類的,譬如《基督徒看政治》、《基督教社會學》等題目的書籍,一樣傾向學術味太重、處境化不足,不能成爲社會上大多數人(普羅大衆)關心的話題和佩服的作品,以致亦不能成爲普遍的文宣接觸點。

9)從實際被使用的程度來看,福音單張和小冊子在佈道工作的位置,甚至比較書籍更加重要。例如,1994年一項大規模調查顯示(約香港教會的半數接受調查,填回問卷),在18種經常被堂會採用的佈道方法裏,『派單張』在使用程度上排名第二,有66%的堂會經常採用這種佈道方法。然而,從整體文字工作的角度看,文宣性質的小冊子亦不一定比重很大,不少小冊子仍是以信徒爲出版對象的,例如《爲何要靈修》、《應否全時間事奉》、《靈性成長》等小冊子,從標題已經清楚看見,它們不可能算是文宣産品。

10)一位資深基督徒文字工作者曾經這樣嚴厲地批評:『現今基督教出版界是一池死水、沉悶、呆滯;沒有精彩的書,完全比不上非信徒出版世界的多姿多彩。我若半年不到基督教書店,不會有什麽損失,但我若半年不到教外文化界的書店,便會有很多文化上的損失。』

11)數量或許不多,但事實上現時亦有這類優秀作品,譬如從生活經驗談信仰的單張或小冊子:《信用card》、《電影迷》、《明星偶像》等等(重複:本文提及的一切書名,均是稍作更改後的虛構名稱;因爲本文評論的,是整體文宣事工,而非個別産品)。然而,關於從生活經驗談信仰的取向,也有過猶不及的危機:爲了跟非信徒建立共同話題,在文宣作品裏談太多生活經驗而談太少信仰,這種情況特別易見於福音預工類的雜誌和期刊,以致甚至是這些雜誌和期刊的長期讀者(非信徒讀者),也未有機會清楚瞭解基督教信仰本身,而這類文宣事工便始終停留在文化工作的層面。因此,真正優秀的文宣作品,是將信仰豐富地結合在生活經驗的體會裏,而非將信仰與人生兩者分割。信仰與人生兩者分割的文宣工作的表現是;若非將信條用權威口吻(甚至用教訓和近乎武斷的口吻)宣告,便是另一極端——信仰成份淡薄的生活經驗討論。

12)這有點似一些國家不斷耗用有限的國力補貼經營不善的國營企業,稱爲『輸血』。

13)不同類別的公共傳媒、大衆文化接觸點有著不同的特徵,因此,計劃選擇某種傳媒作爲某類文宣作品的發言地,可以考慮不同類別的公共傳媒、大衆文化接觸點各自的強處和弱點。例如,報章在生活意識形態上的影響力不及電視廣播,但較易傳遞分析性的訊息。

14)有時候不單止不需要付廣告費,反而有稿費收。

15)善用非基督教發行網亦是在文宣工作裏孔明借箭的另一個重要課題。

16)當然,回顧成功經驗並不等如一定要受過往經驗限制,事實上文宣事工應該使用滿有創意的産品贏得人願意聆聽的耳朵,譬如比較輕鬆、幽默、有趣的文字(甚至是漫畫)更能贏得繁忙都市人願意聆聽的耳朵。有一位資深文字工作者便這樣問:『認爲基督教文藝只能莊重而不應詼諧是否瘦化了基督教信仰?神也可以是幽默有趣的。』

17)第二屆國際基督教華人文字事工研討會倡議成立的文宣學院未知有沒有什麽跟進工作?也未知有沒有什麽實質進展?

18)在面對『較難吸引人才進入文宣機構』這現實時,應該很珍惜散佈在公共傳媒、大衆文化界工作的基督徒,他們可以被看爲深入敵陣的隱伏戰士。如果文宣機構跟這些弟兄姊妹有策略地配搭,無形中便將文宣隊伍擴大多倍,能夠發揮的作用也可以是鉅大的。

19)據一項調查顯示,香港的基督教文字機構,不及一半進行這些實證調查。

 

 

主講

基督教文字宣教事工的評估與展望

——台灣地區

魏外揚

 

爲紀念基督教第一份中文期刊《察世俗每月統記傳》刊行180週年,本屆研討會的主題訂爲『歷史與文宣』,也特別將部份的議程安排在該刊物的發行地馬六甲舉行。這些深具意義的安排,當能使與會者産生更強烈的傳承感與使命感。

對於台灣地區而言,今年也有許多宣教史上的大事值得紀念。第一位來台的宣教士馬雅各(James L.Maxwell,1836-1921),於130年前(1865年)抵達台南,開啓台灣宣教史的新頁;台灣基督教的第一份期刊《台灣府城教會報》,於110年前(1885年)創刊,豎立台灣出版史上的第一塊里程碑。

《台灣府城會報》即今《台灣教會公報》的前身,它的誕生雖較《察世俗每月統記傳》晚了70年,但其壽命則長過許多,因此在今日這場「歷史與文宣」的盛會中,得以討論基督教文宣在台灣地區的評估與展望,應該也是一件十分具有歷史意義的事情。不過在進行評估與展望之前,我們應該先回顧一下台灣地區文字宣教的簡史。

 

一、回顧

早期來台宣教士中,如甘爲霖(William Campbell,1841-1921)、巴克禮(Thomas Barclay,1849-1935)、梅鑑霧(Campbell Moody,1865-1940)等人,都十分重視文字工作,本身也都留下許多重要的著作,至今仍常被人引用與討論。

甘爲霖於1871年來台,除致力於旅行佈道、牧養教會、盲人教育等事工之外,著書甚多,如Formosa under the DutchAn Account of Missionary Success in FormosaSketches from Formosa等,都有助於增進外人對於台灣的認識。此外,他編有《廈門音新字典》,著有白話字的《辟邪歸正》、《播道論》等書,(1)在台灣文宣史上,應是一位不容忽視的人物,可惜至今仍未有他的中文傳記問世。

巴克禮於1875年來台,寫下宣教士在台60年的最長紀錄。台灣的第一台新式印刷機,就由馬雅各捐贈而由巴克禮裝置完成的,並於18857月開始出版《台灣府城教會報》。(2)爲了顧及當時台灣識字者不多,而『白話字』(羅馬拼音字)容易學習,所以該報採用『白話字』刊行,同時在創刊號上也大力宣揚『白話字』的好處。此外,巴克禮增補了杜嘉德(Castairs Douglas)編著的《廈門音漢英大辭典》,翻譯了全部的《聖經》,還寫了許多的報告、論文與書籍,可以想見他爲文字事工付出了持久與鉅大的心力。

1895年台灣政權由清廷易手日本之際,梅鑑霧與蘭大衛(David Landsborough)、廉得烈(Andrew Neilson)等二人同時由英國長老教會差派來台。在這支宣教的生力軍中,蘭大衛長於醫療,廉得烈長於教育,梅鑑霧則長於街頭佈道與文字事工。他著有The Heathen HeartThe Saints  of Formosa等書,對於台灣人的宗教心理與初代台灣信徒的見證,都有深刻而生動的描述,又有『白話字』的《談論道理》一書,類似一本佈道手冊,無論是本地信徒或新來的宣教士,都從該書得到指引與造就。(3

至於早期的本地信徒中,如北部的嚴清華與南部的林燕臣等人,在未信主前已具有相當程度的文字能力,信主後當然對於文字事工會有所投入與貢獻。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台北富商李春生(18381924),他從自學起家,結果能站在基督徒的立場,與當代的強勢思潮進行對話,發揮了重大的護教功能。他留下13種著作,(4)近年來受到台灣史學界與哲學界的重視,例如中央研究院中國文哲研究所籌備處在19933間曾召開『李春生思想研討會』,並且著手編排重印李氏的全集。

查時傑在<中國教會文字工作簡史>一文中,將這段歷史分成四個時期,即(一)文字工作傳譯期(1807-1919);(二)文字工作建設期(19191949);(三)文字工作衰退期(19491970);(四)文字工作復甦再生期(1970-)。(5)基本上,台灣地區的文宣簡史,也適用這樣的分期,不過第一期與第二期的分界,在台灣地區採用1932年較爲適宜,因爲這一年《台灣教會公報》的管理經營與編輯主筆,都由宣教士移交至本地信徒手中,實具有劃時代之意義。

1945年台灣光復之後到1970年代所謂的『復甦再生期』出現之前,文宣工作的確是在衰退、微弱的狀況中。此期中,在台灣出版的基督教書刊量少質差,似乎只求『看得清楚』與『擠得下去』爲原則。較爲精美的書刊都來自香港,卻因負擔運費與關稅,價格偏高,銷售量因而也十分有限。

1970年代是台灣文宣事工的關鍵與復甦年代,而1973年《宇宙光》的創刊與1978年《新生命》的創刊,都可視爲具有代表性的事件。《宇宙光》走福音預工的路線,20多年來,不但在華人社會中頗具影響力,也培養了不少優秀的文字事工人才,一起承擔今日文字宣教的重責大任。《新生命》走的則是造就信徒、探討教會問題的路線,可惜它雖然被教會史家評估爲『必被看好』,(6)卻難免『叫好不叫座』的下場,於1987年底停刊。

《新生命》雜誌的停刊說明了所謂的『復甦再生期』,實際上仍是充滿變數而不確定的。就在《新生命》停刊前後,好幾份基督教雜誌也面臨停刊或減刊的命運,因而促成了一場由10家雜誌參與的『基督教雜誌研討會』(1988年),共謀突破困境之道。(7)更遺憾的是,主辦這次研討會的《新新生命》雜誌,也就是《新生命》的續刊,如今也已經成爲歷史名詞了。

 

二、評估與展望

有了以上簡略的回顧後,我們開始針對現今台灣的文字宣教工作,略作評估與展望。首先面臨的是資料欠缺的難題,在近年出版的『教勢報告』中,根本就沒有『文字事工』這個項目,究竟目前基督教有多少家出版社,每年出版多少新書、再版多少舊書,有多少份期刊,訂戶數目有多少,全職的文字工作者有多少,他們是否得到合理的待遇等等,我們都很難得到清楚而正確的答案。因此我建議,以後編寫『教勢報告』時,應該擴及文字、教育、醫療、社工等範圍,藉以開展信徒的視野,培育其國度的限光,以達到全方位宣教的目標。每次當我查閱民國初年『基督教協進會』所編印的《中華基督教會年鑑》時,都會一面佩服它所提供的豐富資料,一面忍不住要問:爲什麽當年前輩們能做的,我們都不能,爲什麽當年全國能做的,今天台灣一地卻不能?

在基督教書籍的出版與銷售方面,教會與社會之間似乎存有一道高牆,彼此互不來往。例如一般書店中標明『宗教類』的書架上,總是佛教佔了絕大部份,道教等其他宗教佔了一小部份,而基督教則不見任何蹤影。我們爲何不能有計劃地出版一些可以進軍一般書店的書籍呢?我們爲什麽不讓非基督徒在一般書店裏就可以看見甚而購買聖經呢?

近幾年來,《基督教論壇》報每年都對基督教的年度暢銷書進行分析,結果發現有些不均衡的現象幾乎年年都會出現,例如翻譯多於創作、軟性多於硬性、忽視青少年的需要等,值得文字工作者注意改進。不過《宇宙光》是個例外,它的10本暢銷書中,幾乎全是創作,而且它的叢書中,軟性與硬性約略各半,相當顧及到均衡性。它的『基督教與中國全方位關懷系列叢書』,雖然尚未出齊,卻已經受到相當的重視。《吳勇長老回憶錄》與一套『家庭系列叢書』先後獲得出版界最高榮譽的『金鼎獎』,更爲『宇宙光』帶來不小的聲望。每年聖誕節,《宇宙光》的聖誕特刊得以在最著名的連銷書店中發售,更是一年一度基督教文宣對台灣社會最強勁有力的一波攻勢,但願這種節期宣教的機會可以長久維持下去。

不過,如果將基督教書籍的銷售量與市面上的暢銷書相較,則不禁令人心憂。以199410家基督教出版社前10名的暢銷書爲例,(8)大約一共賣出28萬冊,而單是一本轟動一時的《前世今生》,就突破了30萬冊,基督徒文字工作者應如何面對如此鉅大的挑戰呢?

在雜誌的出版方面,據資深文字工作者吳鯤生的觀察,台灣地區目前不乏造就性、福音性、研究性、思想性與通訊性的期刊,最缺乏的是一份輿論性的刊物。(9)他的意見發表於1986年,9年光陰如飛而去,至今這份足以代表基督教與當代社會對話的刊物仍未成形,不過他所期望的『專業研究團契』,如今在『中華基督徒專業人員信望愛社』(1990年底成立)身上已經實現,總算是有所進展。

在文字宣教的諸多環節中,人才是最缺乏的一環。目前除『基督書院』開設文宣系外,尚未有類似的科系成立。幸而如『宇宙光』、『基督教論壇』、『中國主日學協會』等較具規模的文宣機構,都經常舉辦短期的文宣人才培訓班,稍可彌補這方面的不足。我建議基督教報刊雜誌不妨多舉辦徵文比賽,一定也可以達到發掘與培育文宣人才的目標。至於如何才配爲一位優秀的文字工作者呢?『宇宙光傳播中心』總幹事林治平在《基督徒文字工作者的畫像》一文中,提出四點不可缺少的要素:(一)內在的表現——靈;(二)外在的表現——士;(三)方法的探求——術;(四)駕馭語文的能力。這幅基督徒文字工作者的畫像,令人響往,堪爲楷模。(10

在文字工作者的團契與合作方面,無論是個人之間的或團體之間的,目前都有良好的管道存在。個人方面,如『新聞人團契』、『基督徒作家聯誼會』等,目前都有定期的聚會。團體方面,最具規模者當推成立於:1984年的『基督教文字協進會』,10餘年來,推動過不少事工,如出版《基督教聯合圖書目錄》,舉辦『聯合書展』,推動『文字事工月』等,都是富於建設性與前瞻性的活動。至於像本屆這樣的文字事工研討會,正如大會文宣海報上的話,『廣邀全球筆兵筆將,齊集文宣歷史重地,檢討評估戰役戰果,迎向未來締造歷史』,使得台灣的文字工作者,有機會與來自各地的筆兵筆將進行交流,當然更是一次學習與進修的大好良機。

在促使教會重視文字宣教方面,似乎共識仍然不夠。許多教會每年都安排一次差傳主日、教育主日或其他什麽主日,卻很少想到安排一次文宣主日。其實,在上一屆的華人文字事工研討會(19938月間)中,大會曾發表宣言,『呼籲教會看重文字事工,認同文字事工,並加強使用文字出版品,肯定文字工作者是爲主宣教的專業宣教士,文字福音機構是專業宣教機構,亟需教會弟兄姊妹同心差派、同心支持』。(11)不知道有多少教會得知並認同這份宣言呢?兩年來,是否真有教會回應這份宣言,而將人才差派到文字機構去呢?

舉目觀看,台灣地區的文字宣教事工正而臨一場劇烈的競爭與挑戰。近年來,形形色色的異教與魔道在台灣風起雲湧,而且都與文字出版密切結合,更顯得來勢洶洶,擄掠了無數的人心。但願有更多的基督徒看見文字宣教的重要,加入筆兵筆將的行列,帶筆從戎,爲主而戰。

 

【註釋】

1)賴永祥輯,<基督教台灣宣教史文獻>,見《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百年史》,台灣基督長老教會,1965年,附錄,頁22

2)莊永明,《台灣第一》,台北,時報出版社,1195年,頁5055

3)關於梅鑑霧,參閱黃梓洋,《亞洲文化神學》,第二部份<梅鑑霧博士台灣宣教思想史初探>。

413種著作爲《主津新集》、《東遊64日隨筆》、《主津後集》、《民教冤嶽解》、《民教冤嶽解續篇》、《民教冤嶽解續篇補遺》、《耶穌教聖讖闡釋備考》、《天演論書後》、《東西哲衡》、《宗教五德備考》、《哲衡續集》、《聖經闡要講義》、《上帝榮譽不容侵奪》。

5)查時傑:<中國教會文字工作簡史>(上)台北,《新生命雜誌》,198611月,頁2122

6)同前(下),19875月,頁40

7)參閱《新新生命》雜誌,第6期,19881112月,該期主題爲<基督教雜誌大體檢>

8)《基督教論壇》,1501期,199518日至14日。

9)吳鯤生,<我們需要一份輿論性的刊物>,《新生命》雜誌,198611月,頁26-27

10)林治平:<基督徒文字工作者的畫像>,見《天國人才的再思》,宇宙光傳播中心,1983年,頁8187

11)《基督教論壇》,1430期,1993829日至94日。

 

 

基督教文字宣教事工的評估與展望

馬來西亞區——文宣的四個層面

黃子

 

引言

181585日創刊的《察世俗每月統記傳》在馬六甲出版,這份由馬禮遜、米憐、梁發共同編輯的報紙,不僅是中文報業歷史上的第一份報紙,同時也開啓了基督教中文文宣的事工。

這份宣教,同時也介紹科學新知,刊登世界新聞的報紙,發行七年之後,因主編米憐牧師得肺病,經常吐血,而於1821年停刊。

《察世俗每月統記傳》停刊之後,曾參與該報工作的RevWalter Henry Medhurst又在1828年,重回馬六甲創辦與《察》相似的華文報《天下新聞》,其內容形式,更接近現代報紙。刊載歐洲新聞、中國新聞、歷史、宗教、科學知識。可惜,刊行一年便夭折。(1

1828年《天下新聞》停刊之後,1986年馬來西亞基督徒寫作團契在報刊開始福音工作:(2)這其中158年之久,馬來西亞是否有其他報刊的文字宣教工作,是否完全一片空白,鑑於手頭資料匱乏,不敢斷言。

 

大馬當代文宣的起點——馬來西亞基督徒寫作團契的誕生

馬來西亞中文文宣,在《察世俗每月統記傳》及《天下新聞》之後,進人歷史性的一個新突破,應爲1977年,香港基督教文藝出版社慶祝9O週年,在八打靈堂辦『馬星基督徒寫作講習班』。該講習班由西馬華福協辦,與會者多爲西馬信徒。講員包括許牧世、林治平、張曉風等人。當學員知道了馬六甲原來是中文文宣的發源地,大家非常感動,也愧對先賢。論恐這感動熱心冷卻,於是在會中成立了『馬來西亞基督徒寫作團契』。(3)該團契的宗旨爲『鼓勵基傳徒寫作,培養讀書風氣,聯絡感情……』。(4

 

《文橋》的創刊:雜誌宣歐

貫徹其宗旨的方法爲每年舉辦寫作營、出版《文橋季刊》提供園地訓練筆兵等。《文橋季刊》於19783月創刊,主編楊百合先生。楊先生前後編了六年才交棒給黃子、文採負責。這份免費贈閱的雜誌,因內容強調『帶文藝性質,表現要創新』,因此,甚受信徒及非信徒歡迎。許多信徒也把這份雜誌送給親友,讓人有機會一點一滴認識基督教信仰。(5)按該年文學史料工作者的年度評論:『雖然《文橋季刊》是文藝刊物,但是宗教色彩還是很濃。它創刊的目的,是要通過文藝的方法來傳播基督教』。(6)自1985年,《文橋》雜誌發行從1000本發展到3000本。而通過信徒分贈親友及在報刊發佈贈閱新聞,其中非信徒讀者佔了約三成。(7)有些非信徒也捐助出版經費,其中也有人因長期閱讀成爲基督徒。創刊至85年,其內容偏重於雜文、詩歌、散文、評論。(8)因此,水準稍高於中學程度,故能爲一般信徒接納。

 

進軍報紙副刊

文橋雜誌除鼓勵、栽培筆兵寫作,另一個目的是盼望技巧熟練的筆兵,把文章投到當時大馬廿七份中文報及十多份文藝、消閒、工商及雜誌所提供逾一百種以上的副刊去。把信仰、基督教的價值觀,用理性、感性的方式去介紹給兩百萬的讀者。同時,文橋雜誌也有舉辦『投稿報刊鼓勵獎』,來獎勵作者。凡一年有若干篇文章發表在教會以外的報刊雜誌,即送獎座;又從中選出佳作,分名次獎。(9

80年代,大馬報刊雜誌約百種副刊,每年刊載兩三萬篇文章,而筆兵的作品一年不足100篇,經異象的傳遞,每年增至同三百篇,而高峰期達500篇。(10)發表在副刊上的文章以感性爲多,後來則說理的爲主。在80年代末期,一些筆兵也曾在報上與人筆戰,辯論進化論及創造論的課題,引起各界的關注。

 

筆兵在報刊上發表各類文章,這幾年來屢有新人出現,但人數及數量則未有突破進展,其中一個原因是人力都投到基督徒在報刊雜誌上『所擁有』的各種副刊去了,這一點,容後再談。

 

其他雜誌

較《文橋》稍早,或同期印行,發行亦頗廣的基督教雜誌,爲栽培青年寫作人及佈道的有巴生衛理公會出版的《活泉》、檳城油腳路衛理公會出版的《活水》,以及一份培靈性質流傳廣泛出版十多年的『北馬晨光』。這些雜誌已相繼停刊,而其他機關報因內容宗旨非以宣教爲主,則不再在此述。

文橋雜誌於1986年開始,內容有了基本的變化;詩歌、散文、雜文的篇幅縮減,以社會課題、信仰生活的專輯成爲重點。雖然非信徒讀者仍有,但服侍對象已明顯轉爲對內,因爲,寫作團契有了報紙福音版,作爲宣教工作。

 

《青春路》

由於文橋雜誌內容、對象的轉向,導致教會青少年在雜誌方面出現真空;同時,大馬青少年也缺乏一輔導、福音預工的雜誌。文橋傳播中心原擬於90年推出一份《彩虹青年》上市銷售;後因準證及人材嚴乏,而擱下。(11

91年開始在文橋雜誌增闢《青春路》,93年改成小冊子。94年改成山《文橋》附送。95年《青春路》獨立發行。編輯美工平均年齡廿出頭,因此,內容取向頗能吸引青少年讀者。可惜的是,由於各種人材不足,還未能上市銷賣,只能以贈閱方式發行。

 

訓練文宣教士

與大馬中文文宣有密切關係的寫作營,在馬來西亞基督徒寫作團契成立後,就承繼基督教文藝出版及西馬華福所點燃的薪火,迄今全國性的寫作訓練營已有14屆,參加的總人次亦超過700

除了每年一次全國性寫作營,請海內外名家如林治中、張曉風、余也魯、周聯華、黃潤嶽、楊牧谷等人來主講外,寫作團契也鼓勵教會舉辦區域性的寫作營,由寫作團契派講員主持訓練工作。推動下,東馬及汶萊也有寫作營,而次數也與全國性相等。

同時,寫作團契也與神學院、門徒訓練中心合作,開設寫作課程。(12

十多年來的寫作營,究竟栽培了多少筆兵?究竟有什麽具體的成果?難以評估。有一個例子,或許可以幫助我們稍爲瞭解。在1977年的寫作班之前,基督徒在報上發表文章,不超過十人,而經常發表三兩人而已。發表總量一年也不超過百篇。如今,在寫作團契、文橋傳播中心所負責的報刊雜誌副刊,以及其他副刊,作者逾百,而一年1800400O篇之數。這或多或少,直接間接,也許都有一點關係。

 

書刊宣教

據手上有限的資料(盼有人指正),文橋出版社爲大馬第一家正式註冊的出版機構。鑑於大馬華人教會至8O年代,猶未有一家正式出版社,出版本地筆兵筆將的作品成單行本。

爲了鼓勵本地作者,讓那些筆耕多年者有機會結集出版他們的多年心血,以流通及流後,當然,也是盼望曾在報刊雜誌發表的作品,能結集成冊,流傳到非信徒手中傳福音。

文橋出版計就由筆者帶頭,與一群年輕肢體合資成立。所籌到資金不過馬幣叫千餘元。在當時處境,知其不可爲而爲,準備出版三本後即『壯烈犧牲』。因60年代華文獨中紛紛改制,以後南洋大學也被『沒收』。華文教育大受打擊,70年代至80年代,全馬中文書局紛紛專註於文具生意,書刊雜誌都不賣了。當時全馬福音書局也廖廖可數。出了書,連發行點都難尋,發行網的建立,更是緣木求魚。缺乏發行據點、網絡、出版等於自殺。

文橋出版社只能如文橋雜誌以志同道合者業餘經營,銷售發行也惟有另闢蹊徑。請《文橋》的讀者協助到教會推介、辦講座、擺書攤,這種局面維持到91年始,有一位兼職同工作編輯工作。

19851990年,每年才出版一本書,最高者爲86年,一口氣出了三本。至91年,書種才增至4種,印量也增加到16,000本。

1994年則新書7種,再版3種,總印量有33,0O0本。而專職編輯,是1995年才聘得。

7類的書種中,軟性的作品如見證、散文佔了15種,普通輔導類3種,屬於硬性及學術的佔了9種。全部創作,沒有一本翻譯。

 

 

年份  書種  印量

85  1(再版)  2,000 1,000

86  3       9,000

87  1       3,000

88  1       3,000

89  1       3,000

90  再版     —

91  3+1      16,000

92  4       20,500

93  4       13,500

94  7+3      33,000

95  7+2      24,000

 

見證、散文、學術、輔導、信仰、講章、宗教文化

 9    6     2     3    2     2      3

 

軟性:15

普通:3

硬性:9

 

發行網

1.教會

2.福音書局——25

3.普通書局——18

4.茶坊

5.政黨、社團講座會

6.學校

 

發行同工

1993——兼職

1994——全職1

1995——全職2

 

編輯

1985——1990義工、兼職

1991——1994兼職、美工1

1995全職1位 美工2

                         ——摘自文橋傳播中心出版記錄

 

 

文橋出版社在特殊處境,及近年來華文書局復興之下,已建立了兩百多個據點。

發行的層面包括教會、茶坊、福音書局、普通書局、政黨社團講座會擺書攤、學校。

目前對外的固定據點有18間普通書局及幾家茶坊。而學校據點的建立,則還在開拓的初階。

在大馬,文橋出版社的書在普通幾乎是唯一基督教書籍。在宗教類中雖屢上大衆書局的暢銷榜,然而,比例上實無法與汗牛充棟的佛教及其他宗教書種成正比。即與本地最大最悠久的佛教出版社相比,雖然每本書的印量漸多,然而書種迄今仍落在其後。

18家普通書局的銷量,巳超過25家福音書局的銷量,而這距離還在拉遠。這說明了文橋出版的各類書籍,漸受一般讀者的歡迎,包括見證,甚至講道集。

另一些不賣基督教書籍的普通書局,也逐漸接納,這對福音書籍流傳到非信徒,大有幫助。(12)再加上學校據點的開拓,未來五年,有可能達到一半以上的書量,銷到非信徒的群體中。

從發行、編輯、美工全是業餘義工發展到開始有全職同工的投入;書種逐年增加、發行網絡鋪設,透過書籍作文宣的前境,可期待突破及健全。

由於文橋出版社人力財力物力資源的貧乏,能出的書太少。因此,90年怡保有好書出版社的成立。該社迄今也囿於人力資源,出版僅五種,計見證一種、生活小品3種、輔導1種,總印量11,0OO本。該書社發行,除教會,也能進入一些中學。

約同時,南馬人人書樓也從而出版,書種及印量不詳。該書樓也能把一些書發行至一些學校,主要書類爲信仰生活小品。由於編輯、美工人材短缺,作者作品難覓,平均每年均只能出一種,而此情況,暫時猶難突破。

 

報紙宣教

馬來西亞中文文宣歷史性的突破,爲19864月,在《南洋商報》開闢的<葡萄園>及《星洲日報》的<生命樹>福音版。(13

10年來,南洋、星洲爲我國僅爲的兩大報,隨著兩大報撥出福音版,北馬的《星檳日報》、《光華日報》,砂洲的《詩華日報》、《馬來西亞日報》、《美國日報》也陸續撥出福音版。

當時,寫作團契負責兩大報的福音版;北馬及砂州的報紙則由當地教會或主內肢體負責。

10年來,大馬華文報的變化很大。1988年的統計,東西馬大小報、日報晚報

27份,(14)而至93年僅存16份,(15)去年《新通報》收盤後,僅存15份。

茲列下曾撥出福音版的報紙:

 

 

1.《南洋商報》<葡萄園> 864月刊,同年11月停

           每周半版

      <新天地>928月創刊每周11

2.《星洲日報》<生命樹>864月刊每月半版

            87年中暫停

            8810月復刊雙週刊

            899月週刊

            928月每週兩期

3.《星檳日報》<橄攬枝>86年每月半版

            87年收盤

4.《光華日報》<百合花>86年每月半版

5.《光明日報》<溪水旁>198?(不詳)每月半版

6.(東)《馬來西亞日報》<葡萄園>88(之前)雙週刊

7.(東)《詩華日報》<田園>同上已停刊週刊

8.(東)《新華晚報》<香花畦>同上已停刊 雙週23

9.《新通報》<橄攬山>939月創刊 週刊

                    948月停刊 收盤

10.*(東)《美里日報》<金燈台>87年創刊 雙週

                   <蘆葦>90年(易名)

                          95年初暫停

11.*(東)《詩華日報》<彩虹>935月創刊 週刊

              94年停刊

             954月 半版每週一

 

12.*(東)《國際時報》<與你同行>92125日創刊 1版每週六

           <非常約會>955月(取代與你同行) 半版

13.(東)《砂拉越晚報》<不是偶然>954月 1版雙週刊

                               16

 

十年來,前後共有11份報紙撥出福音版供教會作文宣。其中2家已收盤、2家停刊福音版、1家暫停福音版,目前仍有6家保持福音版,除砂州《國際時報》外,餘者到由寫作團勢負責。

95年計,今年6種福音版將刊出258版次,約80O篇文章共12O萬字。若這些版面需要購買,約置130萬元馬幣,報紙讀者近兩百萬人!

十年來這幾百萬甚至千萬字,數千百的文章,究竟寫的是什麽呢?

草創之初,硬性大塊頭的義理性文章比例甚高。88年之後,文章性質有變化,以信仰、生活小品爲主、見證、社會課題專輯爲輔,偶而加插一些義理性文章。由於作者群不斷變換,文章水準並不統一。

見證類文章甚受讀者歡迎,初期甚至引起某宗教人士的非議。可是,好見證或值得一書者不多。

緊扣時勢回應的社會專輯最受社會團體推崇。(17)福音版幾爲國內惟一反墮胎、同性戀等的聲音。

由於許多教牧同工忙於事奉,減少甚至完全停筆。目前投稿者多爲平信徒或新秀,好多功力不夠,因此作品水準明顯下降,剪稿因此也增加,爲的是平衡每期的水準。

佳作難求,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是編輯的困境。目前正醞釀改革,盼望能有所突破,使福音版的生氣再現。

除了福音版之外,文橋傳播中心也與報刊雜誌合作,供應各種輔導、醫藥、

法律副刊或專欄。9394年爲高峰期,同時負責的計有下列17種副刊專欄:

 

社會專題特搞、系列精簡

《光華日報》(不定期)

《美里日報》(不定期)

《星洲日報》(不定期)

 

輔導信箱、專題、專欄

《光華日報》輔導信箱<十字路口>(禮拜六或主日)

《青苗週刊》輔導信箱<青苗信箱>(每主日)

《生活電視》輔導信箱<溫情小站>(每主日)

《少年月刊》輔導信箱<少年信箱>(每月一號)

《美里日報》輔導專題<心橋>(每月第二、四個禮拜五)

《青苗週報》輔導專欄<青青歲月>(每主日)

《光華日報》輔導專題<你我之間>(不定期)

《少年月刊》輔導專題<少年路>(每月一號)

《少年月刊》輔導專欄<青春的疑惑>(每月一號)

《青苗週刊》輔導專欄<學習愛心的日子>(每主日)

 

醫藥專欄

《星洲日報》(不定期)

《美里日報》(不定期)

 

法律專欄

《星洲日報》(不定期)

《美里日報》(不定期)(19

 

在紙價狂飆下,目前仍擁有下列11種副刊專欄:

輔導信箱、專題、專欄

《光華日報》輔導信箱<十字路口>(星期六或主日)

《生活電視》輔導信箱<我的心沒有回程>(每主日)

《南洋商報》輔導信箱<信心交流>(不定期)(每星期二)

《少年月刊》輔導信箱<一紙傾情>(每月一次)

《光華日報》輔導專題<你我之間>(每星期)

《少年月刊》輔導專題<兩代藩籬>(每月一號)

《南洋商報》輔導專題<綠洲林>(不定期)(每星期三)

《星洲日報》輔導信箱<任俠兒>(每星期三)

 

醫藥專欄

《南洋商報》(不定期)

《星洲日報》(每月一次)

雖然,輔導法律醫藥等文章不能宣教,但在福音預工方面,仍有其貢獻。這些篇幅種類較福音版多的文字,皆由寫作團契的同工、兼職同工、義工負責撰寫。

透過福音版、輔導、法律、醫藥版的合作,教會在華文報中有特殊微妙的地位,對兩百萬華文報讀者也有若干的影響力。雖然,每年從500到近900版次的各種文章文字仍有待改善,求進;但,在新兵會成老將的情況下,我們還是不必悲觀的。雖然報紙副刊的存在權並不操在教會手中,如報紙倒閉、如紙價狂飆而暫停或乾脆停刊,在在潛伏存亡危機的隱憂,在報紙雜誌宣教,我們還是不必過於憂慮的。若沒有重大的政治宗教生態驟變,這一切還是會維持下去的。除此,現存報紙,仍有數十種副刊供人公開投稿,那也是另一個發展的空間。

致於人材短缺的困境,還是有突破的可能。至1986年,大馬才有第一位全職的文字同工。如僅寫作團契全職者10位,兼職者5位,能編能寫的義工逾10位;投稿者不少過百人。從無到有,再增加也是大勢所趨的必然結果。

大馬的中文文宣,目前仍有待改善求進,未來則還大有可爲也!

 

【註釋】

1)《南洋文摘》19672月份頁14,許雲樵著<五十年來的星馬華文報業史>

(2)《文橋》叢刊之十四<文竹>頁4,黃子<從馬禮遜到文橋>

3)《文橋》創刊號,頁2<創刊語>

4)《文橋》創刊號,頁19

5)《文橋》同上

6)《星洲日報》197951日<文藝春秋>版「1978年馬來西亞文藝刊物」

7)同註(2

8)同註(6

9)《今日華人教會》931月份,黃子<歷史的新起點>頁23

10)《教牧分享》937月,黃子<鼓勵筆兵的策略>頁7-8

11)見每年《文橋》雜誌的報導

12)見每年《文橋》雜誌的報導

1318間華文書局已等於大部份吉隆坡及新山、怡保、檳城、馬六甲等大城市的書局了(黃子按)

14)同註(2

15)同註(9

16)馬來西亞基督徒寫作團契1992-1993年度常年會務報告書,黃子<主恩綿綿生機勃勃>頁3

 

17)*非寫作團契負責之版位

(東)爲東馬報紙,皆爲地方性報紙,銷量由8千至3萬不等西馬銷量最高《星洲日報》的21萬份,小者《光明日報》亦逾3

18)寫作團契或文橋傳播中心常受邀參與社團聯合性的活動,其中一領導人爲某宗教之活躍份子,一再於聯席會議上推崇福音版的關心社會,而鼓勵同席的該宗教代表應向福音版看齊。

19)同註(9),頁24